「你等谁？」
「老师。」
「我又不在。」
「所以才可怕。」
这次换许清泉笑了。
「那你後来不是有继续问？」
「可是我刚才才发现，以前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看病，其实比较像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柏安看了一眼空椅子，笑得有些勉强，「老师不在，我连举手都不知道给谁看。」
桌上的病历被整理成一叠。这句话说出口後，诊间反而安静了。实习时并不是没有学东西。老师真的教过，病人真的看过，脉也真的摸过，甚至有些病例至今仍记得很清楚。问题不在於那些经验是假的，而在於当时没有意识到，学习者与真正负责决策的人即使坐在同一间诊间里，承受的并不是同一种重量。答错一个问题，老师会改。漏问一件事情，老师可能补。方子想偏了，旁边有人拉回来。那些修正本来就是训练的一部分，也正因如此，过去很少需要想像：如果最後没有人替自己确认呢？
「是不是我实习的时候没学好？」
话从嘴里出来时，比预想中更直接。门外正好有人停下脚步。周至衡抱着一叠病历站在门边，是这里另一位中医师，柏安先前只在诊间交接时见过几次。
「如果光靠实习就能把看病学完，」周至衡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那我们後面这些年大概都算兴趣班。」
柏安笑了一下：「那我现在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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