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几天,跟平常比,有没有特别觉得冷?」
病人想了一下。
「好像还好。」
「有流汗吗?」
「会啊,走来就流汗了。」
问题明明都很熟。实习时问过,老师示范过,病历也不知道写过多少次,甚至连「病人回答得太笼统时要再追问」这件事,都曾经在课堂上被提醒过。真正坐到这张椅子上,才发现知道该问什麽,与知道下一句现在该问什麽,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能力。
门外的叫号声响了一次。萤幕右下角的时间往前跳了一分钟。喉咙、鼻塞、头胀、身体沉,没有明确量过体温,怕冷不明显,出汗的意义也还不清楚。几个资讯在脑中排开,有些像是能往某个方向靠,有些又差了一点;曾经读过的方证开始一个接一个浮出来,还来不及真正比对,下一个念头已经追上前一个。病人却不会因为医师还在整理,就自动停在原地。
「医师,我这是感冒吗?」
那两个字来得太快。
「目前看起来有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不过我再问清楚一点。」
这句话说完,心里反而稍微定了一些。至少不必急着替所有事情取名字。
接着重新把时间顺序拉回来,问咳嗽、痰、呼吸、胸口不适,也问食慾、睡眠与原本的疾病。病人没有明显喘,也没有胸痛,精神虽然差一些,仍能正常工作;再往下问,才知道喉咙不舒服其实已经断断续续一周,只是前三天才开始鼻塞,而所谓「头胀」主要出现在昨晚加班之後。
原先在脑中迅速聚成一团的症状,慢慢又被拆开。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