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初亮时，溪边已经有人动了起来——不是去搭棚子的那拨人，而是另外几个，蹲在溪岸边，望着水面出神。
姜雨轩起身时正巧路过，见那几人手里都握着木矛，其中一人是这几日常在溪边活动的年轻人，正指着水面：「就在那边，我这几天都看见过，一群鱼，个头不小。」
「抓得到吗？」旁边有人问。
「试试呗，」年轻人道，「总比每天摘果子强，有肉吃。」
姜雨轩停下脚步，看了一阵。水面下确实隐约能看见几道银灰色的身影，游动得不算快，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那年轻人卷起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溪水里，木矛举在半空，眼神专注地盯着水中游动的鱼群。旁边几人也跟着下了水，分散开来，试图从两侧包抄。
第一矛落空了，溅起一片水花，鱼群受惊四散。
「别冲着看见的地方直戳，」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摇头道，「水里的东西,看着在哪,其实不全在哪。得往下偏点,我以前弄过几回,手上有点数,但也不是每次都准。」
那汉子亲自下场，微微屈身，盯着水中一道鱼影，略微调整了下矛尖的方向，猛地刺下——这一下，总算扎进了水里，拔起时，尖端扎着一条半尺长的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光。
众人爆出一阵低呼，围了上去看。
「成了！」年轻人兴奋地喊道,也顾不上再多问,转身照着汉子的样子,又对着水里试了几下,头两次还是落空,第三次总算也扎中了一条,虽然个头小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姜雨轩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没有下水，心里盘算着，若真能稳定捕上鱼，倒是能添一样实在的吃食。
消息很快传开，不多时，溪边聚起了十来人，有人下水试着捕鱼，也有人站在岸上，商量着要不要削些更趁手的鱼叉,鱼叉头削得更尖些,是不是更容易扎稳。
「这麽多人下水，鱼都吓跑了。」有人抱怨道。
「分开些地方试，」老猎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望着溪面,「这一段人多,往上下游分散开,总能各自试出些门道。」
众人依言散开，各自寻了相隔一段距离的溪段,重新开始尝试。
姜雨轩沿着溪岸走了一段，看着这几处零散的尝试，偶尔传来一声欢呼，也偶尔传来落空的懊恼声。走到一处，正巧看见那位老妇人也蹲在溪边，却不是捕鱼，而是仔细看着岸边一丛丛的水草，不时掐一片下来，放在鼻尖闻闻。
「这个能吃？」姜雨轩问。
「还不确定，」老妇人道，「就是看着眼熟，想仔细看看。」她把掐下的水草收进怀里的一小片宽叶里，「等回头跟那颗果子一样，问问人。」
姜雨轩点了点头，没再多留，继续往前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溪边的喧闹声断断续续传来，时而是捕到鱼的欢呼，时而是抱怨鱼太滑溜、矛法还不够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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