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默许莱克进屋。莱克走了进来,动作虽刻意放缓,却少了往日那种捕食者特有的优雅。里斯关上门,示意他坐到沙发上。莱克坐了下来,宽阔的身躯占据了狭小的空间,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里斯则保持站立,双臂抱胸,身体筑起一道充满戒备的屏障。
“我现在明白了,”莱克开口说道,语调平稳,甚至显得有些抽离。“我无法占有你。我曾以为我可以。我以为你是属于我的,以为能让你屈从于我的意志,将你据为己有。但今晚……今晚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他顿了顿,目光先是垂向地面,随即抬起,迎向里斯的视线。“你不是一件可以被占有的物品。你也不是我能掌控的对象。”
里斯呼吸微微一滞,却未作回应。他注视着莱克,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陷阱、操纵或隐秘企图。然而,莱克的眼神清澈坦荡,褪去了平日里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话语中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
“关于艾弗里的那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对吧?”莱克问道,但这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陈述。“那是为了找回你自己。是为了向我——或许也是向你自己——证明,你并非我的所有物。”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现在明白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沉重而微妙,仿佛踏入了一片未知的领域。里斯感到胸口的紧绷感稍稍缓解,但戒备之心依然未减。莱克的这番坦诚出乎意料,在他俩那种有毒的纠葛关系中凿开了一道裂缝,但里斯还没准备好去信任这一切。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莱克补充道,声音柔和了许多,“我只是……需要让你知道这些。”他站起身,动作缓慢,那种平日里令里斯感到压迫的气场也随之消散了许多。“晚安,里斯。”
里斯目送他离去,听着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公寓里似乎变得空荡了许多,空气变得轻盈,却又弥漫着某种未竟之事的余韵。里斯瘫坐在沙发上,思绪翻涌,身体里仿佛还回荡着今晚种种经历的余波。
威士忌与软弱
“网格”酒吧里,低音炮的轰鸣震颤着里斯的骨骼,那熟悉的律动此刻竟让他感到如同心跳一般亲切。他站在舞池边缘,频闪灯光将那些扭动的人影映照成破碎的蓝红光影。今晚他来这里并非为了上课,也不是为了猎艳。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或许是因为在莱克悄然离去后,公寓里那份沉重而浓稠的寂静让他感到难以喘息。这场空洞的胜利在他内心留下了一片空虚,那空虚仿佛在回荡。
他倚靠着一根柱子,啜饮着威士忌——纯饮,不加冰。那股烟熏般的灼热感让他感到踏实。他扫视着人群,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一具具躯体以及各种可能,却未感到任何特别的吸引力。只有一股躁动不安、嗡嗡作响的能量,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他。
莱克。
他独自坐在后墙附近一张小巧的高脚桌旁,身形在深色砖墙的映衬下勾勒出一道剪影。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和里斯手里那杯一模一样。他没有打量人群,也没有跳舞,只是静静地坐着,凝视着杯中的酒液。他平日里那种极具磁性的气场此刻显得黯淡、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由悲伤雕琢而成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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