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一样。他学过,看得懂线图与财报,在那面墙前站了七年,本以为自己能像达摩面壁那样,悟出一点道理来。可虚拟帐本摊在这里,白纸黑字:要是当初真拿本金跟进、开了杠杆,丁大伯走过的每一步,他一步都不会少走。
还有一件更难堪的事。他一直以为,真的不对劲,自己能比丁大伯先跑。可实际上他明白,跌下来的那几天,当时自己心里想的不是跑……
是补、是加码。
丁大伯不是笨。原来阿申伯,也不是因为不懂。
「阿申伯就是我。丁大伯,也是我。差别只有,我想赌的时候,有阿嬷的话、有老师在旁边看着、有圆桌成员的讨论,在守着我。」
他把虚拟帐翻到下一页。空白的。他写上,想给阿嬷更好的生活,是真的,但被我拿来充当贪快的藉口。虚拟帐归零了。还好,现实那个确认键,自己没有真的按下去。
他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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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号夜里。驭源的顶楼,灯又亮了整整一夜。
追缴的通知,这一回,发到了他自己的桌上。九号基金的净值,两天,因为杠杆摔穿了清盘线;他名下借来的那些部位,被一层一层砍掉。
砍他的程式,跟砍散户的,是同样的动作,并不因为他投入的规模而有任何宽待。
他开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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