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月,中国那头,驭源的大楼,灯亮到後半夜。
六月那一波,贾齐白是赢家。他替人们架配资的梯子、他伸出平仓的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钱,像血,顺着那些平台空壳,流回了他的帐上。
帐上停着很大的一笔获利。那笔钱仍需按规矩分给背後替他打点事情、站台的每一个人。
贾齐白看着禁空的新闻,笑了。
照他情报网送来的消息,这不仅是护盘。这是发令枪。空头被绑起来了,国家队在底下托着,接下来的盘势,只准往上。
况且,他安插在潮圜内部的钉子回报:潮圜正在修改基金合同、往上报备,要开杠杆额度,似乎也认定这波是难得的好时机。看来潮圜也决定在这一波,跟他来一场市场的巅峰对决。这种波澜壮阔的舞台,他等很久了。他想,这一战,一定要把对手踩在脚下,像秦始皇那样,横扫六合,成就霸业。
为了这场对决,他需要银弹。
他把前阵子雨天收伞、从场外配资收回来的那一大笔利润,先押进了驭源旗下一到九号、所有的基金。自己名下能借的,全借了,也押了进去。他打的算盘是,赚一大票,翻几倍,再连本带利分回去,谁也不吃亏。
十五年前,他把所有借来的钱押进去的那一天,想的也是这一句:赚了就还。
但这次不一样,他想着。他有场外配资平台帮他集钱,京内有朋友,他怎麽算,自己都稳赢,绝对能吃下潮圜这块肥肉。
贾齐白这辈子不怕欠钱,即使欠到破产、欠到父亲替他坐牢,他至今仍不後悔。唯独有一个人的钱,他最不想欠。
当年那笔压垮他全家的烂帐,後来被一个他从没见过面的人,整笔买了下来。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里,多了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他在市场上落下的每一笔,都多着一抹别人的色彩。
他还陷在回忆里,暗处那个下命令的视窗,跳出一个字,把他打断。
「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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