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本该觉得痛快。蚀骨台上三个人Si时,江离从头到尾没有求他;西门七百三十一只鬼烧成灰,她也没有回头。如今祁云只少一只耳,她肩背便在他掌下绷得这样紧。
他掌心下这具身T,方才任剪尖停在命脉也没有僵过。窗外一声属于别人的痛哼,便能让她所有筋骨同时收紧。
姜惟望着镜中的江离,忽然以两指夹住她下颌,强迫她不要再看窗外。镜里只剩他。
“听见了便看我。”他的声音并不高,“刀是我下的,恨也该有个地方落。别又越过我去记他的伤。”
江离终于把目光从祁云的影子移回来:“我正在记。”
记他右手怎样扶着她的发,左手又怎样让鬼刀割下祁云的耳;记那支簪穿过发髻时有多轻,窗外那一刀便有多重。姜惟不许她把温柔与恶分开,她便都记在同一个人名下。
这一眼终于是完整的。
姜惟得到以后却没有半分快意。江离眼里有恨、有审视,甚至有一点被他b出来的痛,唯独没有他最贪的软。他拿祁云一只耳换来她的目光,仍嫌不够,又不敢真让下一柄刀落下。
姜惟指尖微顿。她没有说记祁云,还是记他。这个不完整的答案没有使他满足,反而让扣住下颌的手慢慢松开。
可快意没有来。
他想起自己被推下诛仙阵时,江离也许正是这副神情,只是隔着太亮的符光,他没能看清。这个念头使他手指微微一松,随即又压得更重。若她当年也疼,便更不该一声不说;若她不疼,他今日更没有理由放过她在乎的人。
镜中,江离双手平放在膝上,右手指节抵着黑玉簪冰冷的尾端。蚀骨台三条命落下时,她也曾把所有反应藏进袖里,连一句求人的话都没有。如今窗外换成五十七把刀,她仍只把肩背坐得更直。
姜惟看着她把血藏进袖中,握住她想拔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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