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小弟回过神来,捡起刚刚滑落在地上的手机,低头对着碎了屏幕的手机吼了出来,嗓子劈了尾音碎成了两截,「他妈的!这臭傻逼发癫了!他阉了沈惊澜!!!」
仓库外面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远的,从侧门方向传来的,有人在喊:「从侧门走,快走!!!!」
彪形大汉像被电击了一样动起来,一人架一只胳膊把曾凌从血泊里往上拖,曾凌的膝盖是软的,被拖起来的时候脚在血泊里滑了一下蹬翻了工具箱,里面的扳手螺丝刀钳子哐当哐当砸了一地,一把开口扳手滚到墙角撞在水泥墙根上弹了回来。他被人架着往侧门拖,头扭过去眼睛还钉在沈惊澜身上,蜷在地上的人越缩越小,两腿之间血还在往外涌,在地上漫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侧门被撞开,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四人人跑了出去,脚步声往码头方向散。一辆车发动,轮胎在碎石地上空转了两圈才咬住地面,橡胶烧焦的气味从排气管方向飘过来混进了江水的铁锈味里。
仓库正门被一脚踹开了。
沈令珩站在门口,头发被江风吹得乱七八糟,地上的人蜷在水泥地上,侧躺着一动不动,两腿之间一片刺眼的红,血还在往外涌,在身下已经漫成了一个他不敢去估算面积的暗色水泊。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血泊里那截肉块,斜斜地躺在离沈惊澜大腿不到一尺的地方,离得有些远,又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他看不太清是什么。
等走近了,他看清之后,就不敢再往前了,那截面是碎的,像是反复切割扯烂了很多刀才切下来,沾着水泥地上的灰,混着血水。
沈令珩站在原地,呼吸停了一瞬,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惊澜的身体一点起伏也没有,为什么不动了……
身后传来另外几个人的脚步声,沈令珩几步迈回门边,嘭地把门甩上,隔着门冲外面的人喊「叫救护车!!」
外面的脚步停在门口,有人应了,又跑开。
沈令珩往前走了几步,皮鞋踩进血泊边缘的时候鞋底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没进了暗红色的液体里,鞋底在血泊表面踩出了一个正在扩散的波纹。他走到沈惊澜身边蹲下,膝盖跪进血里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裤子被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那截被切断的东西,截面上的海绵体已经不再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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