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比如恐惧，比如羞耻，比如……此刻她眼神里那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无法控制的、像受惊小鹿般的惊慌。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又很重。
“想要？”我问，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的希望。“是……是的，厉主任。那是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哦？”我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有多重要？比上课听讲重要？比遵守纪律重要？比……尊重老师重要？”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手指绞着运动裤的裤缝，指节泛出青白色。
我靠在椅背上，身体向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嗡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苏清浅，”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早已破碎的自尊里，“你知道，你下午犯的错误，有多严重吗？”
她没说话。
“上课玩手机，看淫秽，当众顶撞老师，不尊师长……”我一字一顿地数着，每数一条，就看见她的身体颤抖一下，“按照校规，这些错误加起来，足够给你记大过，甚至……劝退。”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厉主任，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别让我退学……”
眼泪又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嘴唇上的伤口又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她深蓝色的运动外套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我看着她，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看着她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破裂的嘴唇和流下的血珠，看着她那张即使红肿淤青、即使沾满血迹、即使狼狈不堪，却依然……惊人的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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