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讲课声还在继续，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看着那只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细微的、变幻的阴影。
然后，我抬起脚，走过去。
皮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教室里更安静了，只剩下老张越来越低、越来越虚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哗啦声。
我能感觉到四十四道目光偷偷瞟过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但我没理会。我的目光始终锁在苏清浅身上。
她察觉到了。
她的拇指停了下来。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左手手腕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能看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她没有抬头，没有转头，眼睛依然盯着黑板，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
我走到她桌边，停下。
影子投在她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遮住了半页公式。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平静得看不见底。她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厉主任。”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但没什么温度，“您有事吗？”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她桌面上。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分开。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黑板，仿佛我的手不存在。
“苏清浅，”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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