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在家里,都是怎么教育她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能听见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的气声。那声音很重,像叹息,又像某种压抑的兴奋。
“厉老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是在耳语,“您……您问这个干什么?”
“为了对症下药。”厉老师的语气很专业,像医生在询问病情,“如果她的恐惧源于某种不恰当的家庭教育方式,那我需要知道,才能有针对性地进行心理疏导。这也是为了她好,您说是不是?”
“是……是……”男人含糊地应着,但那份含糊里藏着一种微妙的试探,“其实也没啥……就是,小孩不听话,总得让她长记性,对吧?”
“对。”厉老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方法很重要。体罚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让她记住,要让她服,要让她……”
他没说完,留了半句在空气里,像诱饵。
男人果然上钩了。
“对!就是要让她服!”男人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知音般的兴奋,“厉老师,您是不知道,这丫头,表面看着乖,其实骨子里犟得很!骂她两句,她低头不吭声,但眼神不服!罚她写检查,她写是写了,但心里根本就没认错!有时候我真恨不得……”
他说到一半,突然刹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恨不得什么?”厉老师问,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没什么。”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就是……唉,当爹的难啊。她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她,有时候火气上来,下手就重了点……”
“重了点?”厉老师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心领神会的暗示,“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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