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却比斥责更让人发冷,「就发个烧,也能进医院。你知不知道我为你请一天假,公司要扣多少全勤奖金?这住院费又是多少?」
韩枫,或者说现在的萧昊,没有作声。他只是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妈?…
脑中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丁婉。但韩枫自己的母亲,一个温和慈祥的妇人,早在他大学时就因病去世了。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他这个在职场打滚多年的老鸟都感到熟悉的压力——那是属於上司、属於甲方的、属於一切掌控者的压力。
丁婉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她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将其解读为畏惧或木讷。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就去办出院,落下的功课自己找时间补上。下周的月考,你要是再敢给我掉出前三名,」她停顿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你就不用想碰电脑了。」
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彷佛这只是一个例行的通知。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动作间,套裙紧紧绷着她圆润丰满的臀部,形成一道惊人的弧线。韩枫的视线下意识地在那里停留了一秒,随即又立刻移开。
这身材…真是…不像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啊。
他内心吐槽着,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和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感觉到一阵虚弱的晕眩。
丁婉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转身递到他面前,动作俐落,没有一丝温情,像是在完成一道程序。「喝了。」命令式的两个字。
韩枫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样式简单的玻璃杯。这具身体的手臂有些发软,接过杯子时轻微晃了一下,温热的水洒了几滴在被单上。他没有慌乱,只是稳住手,将杯子凑到唇边,沉默地喝了起来。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是精心控制过的温度,却不带任何情感的温度。
他的顺从似乎让丁婉有些意外。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後的锐利眼睛微微眯起。
今天倒是安静。以往这个时候,不是早就把头扭到一边,就是一脸不服气地瞪着我了。烧糊涂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似的表情。对她而言,儿子的情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服从和结果。她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考卷,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错题刺眼夺目。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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