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姐见凤姐如此温柔体贴,心中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也忘了害怕,只当是凤姐真心接纳了自己,便也顺水推舟,跟着凤姐上了车。凤姐又命平儿亲自照看,一路护送,声势浩大地将尤二姐“接”回了荣国府。
府中的仆人们见了,无不议论纷纷。凤姐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将尤二姐拉到自己房中,好言好语地安抚着,又赏赐了她许多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俨然一副贤良大度的正妻模样,将自己宽容大度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尤二姐见凤姐如此,心中稍安,只以为她当真是真心接纳了自己,日后或可相安无事。她哪里知道,凤姐这一番假意殷勤,不过是为她设下的一场鸿门宴,一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待将尤二姐安顿好,王熙凤回到自己房中,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心腹旺儿。她从妆匣中取出二十两一锭的银子,足有七八锭,放在桌上,推到旺儿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低声说道:“旺儿,你听好了。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旺儿一愣,不解地问道:“奶奶,这是何意?”
“何意?”王熙凤冷笑一声,“我问你,那张家的通房丫头,可曾来过京城?”
旺儿心中一凛,连忙答道:“回奶奶的话,那张华早年受了珍大爷的银子,替他办了事,后来便一直住在京城,只是住在城南一处破旧的房子里。那丫头子,也时常来寻他。”
王熙凤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好。你去寻那张华,就说他家女人被人强占,如今那占了他女人的男人已经续娶了。让他去都察院,递上一纸诉状。”
旺儿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道:“奶奶,不可啊!那张华若是告了,岂不是要将此事闹大?届时……届时大爷和珍大爷、蓉大爷都脱不了干系,这……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要命?”王熙凤冷笑道,“我就是要他们的命!”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听仔细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贾府的二爷为了一个破鞋,强占了别人的未婚妻,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宁府的珍大爷、蓉大爷是如何纵容下这等丑事,如何从中撮合,如何坏了人家的名声。我要将他们全都拖下水,闹得宁荣两府颜面扫地,鸡犬不宁!”
王熙凤将旺儿叫至跟前,低声嘱咐道:“旺儿,你听仔细了。此事关乎重大,你去寻那张华,言语间须得拿捏好分寸。你要告诉那张家,状告的是我府中的琏二爷,告他几桩大罪。其一,国孝、家孝未满,不尊国法家规,私娶二房;其二,仗着贾府的权势,强行逼迫张华退亲,此为仗势欺人;其三,停妻再娶,置我这个原配于何地?其四,私置外宅,败坏我荣国府门风。”
她又冷哼一声,补充道:“贾珍、贾蓉二人,亦是此案关键。你须得告诉张华,若不将他们二人也一并告上,此事断无翻转余地。要让他明白,贾蓉曾从中撮合,贾珍更是出钱替尤二姐退亲,这二人罪责难逃,必须一并告倒。如此方能将水搅浑,让他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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