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教解语能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这首诗明里咏梅,暗里却在写人——“玉骨冰肌”是赞女子肌肤之美,“寒香冷艳”是写女子姿容之绝。妙玉听罢,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顿。她自然听出了诗中的弦外之音,却只是淡淡道:“这诗倒是工整,只是咏梅之作,终究要有些清气才好,过于秾艳,反倒失了梅花本真。”
宝玉见她不动声色,便又吟了一首:
“冰作肌肤玉作胎,天教吩咐雪中开。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一首更进一步,将梅花比作仙子,却句句都在描摹女子的冰肌玉骨。妙玉听了,微微蹙眉,说道:“这首诗倒有几分仙气,只是‘冰作肌肤玉作胎’一句,未免太过直露。诗贵含蓄,不可一味堆砌艳词。”
宝玉见她连连驳回,心中却不气馁,反而觉得妙玉越是如此清冷自持,越是让人心痒难耐。他胆子更大了些,索性吟了一首更加露骨的:
“绛绡裙褪露凝脂,玉体横陈夜半时。
一点樱唇红欲滴,教人怎不费相思。”
这首诗已是赤裸裸地描绘女子褪衣露体的情态了。妙玉听了,白皙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红晕。她放下茶杯,声音微冷:“宝二爷,你这诗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淫词艳曲,岂是正经读书人该念的?”
宝玉连忙赔笑道:“师父息怒,弟子不过是胡乱吟来,请师父指教罢了。师父若觉得不好,弟子再换一首便是。”
妙玉沉默片刻,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方才缓缓说道:“诗词一道,贵在言志抒情。你方才那几首,徒有艳词,却无真情,不过是堆砌辞藻罢了。”
宝玉听她如此说,心中忽然一动,便正色道:“师父教训的是。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父——诗词之中,写男女之情的佳作也不在少数。李义山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温飞卿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不都是写情的么?为何到了弟子这里,便成了淫词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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