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年转过身来。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阴影里。他看着简川,那个眼神让简川心里发酸——不是难过,不是疲惫,是某种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之后、独自消化完所有后果的平静。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我说是我先动的心思,是我带你去北海道的,是我没控制住。所有责任在我。”顾时年的语气像在做汇报,一句一顿,条理清晰,“你先回房,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简川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什么叫所有责任在你?你一个人扛了?你怎么不说是我先——”
“简川。”顾时年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违抗的坚定,“我答应过你。我先说,你不用冲在前面。”
“我没让你全都扛——”
“我是你哥。”
“你不是我亲哥!你是我男朋友!该一起扛的事你凭什么一个人——”
简川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控制不住地往上拔,被顾时年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顾时年的手掌压在他嘴上,轻轻按住了他没说完的话。不是怕声音传出去——这个时间父母不会上楼,是怕走廊里的回声。更怕简川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说出什么让日后自己后悔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后,一个掌心贴着另一个的嘴唇,呼吸都压在胸腔里。简川红着眼眶瞪着他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掰开顾时年的手,压着嗓子几乎是嘶吼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凭什么你一个人扛。”
顾时年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简川拉到怀里,用力箍紧了。简川的脸埋在他的肩窝上,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皮肤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暖意。他想挣扎,但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因为太想念这个怀抱了——在隔着一堵墙的无数个晚上,他每晚都在想这个温度。
“你爸,”顾时年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简川从来没听过的疲惫和倔强并存的复杂,“没有骂人。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是兄弟。’”
简川的肩膀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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