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道的最后一天,他们哪里都没去。
简川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白得晃眼。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旁边的被褥,摸了个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身边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简川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他哥后悔了?跑了?昨晚那些都是他做的一场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被褥,两张被褥还是拼在一起的,他的枕头旁边有一个凹陷的痕迹,是顾时年枕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余温。
还好,还好。简川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傻透了。
他套上拖鞋站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就看见顾时年了。
顾时年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背对着民宿,正在堆一个雪人。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羊毛衫,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手上全是雪,冻得通红。雪人已经初具雏形了,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脑袋,胡萝卜做的鼻子歪向一边,跟他前几天在路边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哥?”简川扒着阳台栏杆喊了一声。
顾时年转过头,嘴里呼出一团白汽,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简川裹了件外套就跑了下去。院子里的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跑到顾时年身边,看着面前这个雪人,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是那个雪人——他小时候堆的那个,四不像的、歪歪扭扭的、被顾时年记了很多年的雪人。
“你干嘛堆这个。”简川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了。
顾时年弯腰捡起两根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手臂。他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转头看着简川:“那天你说想把她堆成你妈妈的样子,堆到最后忘了长什么样了,蹲在地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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