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家的客厅很安静，电视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偶尔传来的、闷闷的车流声。
林曦坐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膝盖上，萤幕是暗的，但她觉得那个黑sE的方块此刻沈重得像是一块铅。她盯着萤幕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深x1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通电话，她迟到了整整十年。
沈若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林曦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檀木香。沈若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出任何「你应该怎麽做」的建议，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灯塔。
然後，林曦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沈若的手指修长，指尖带着一点点刚洗过手的cHa0气，轻轻地、却坚定地握住了林曦微颤的手。
那GU力道，让林曦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
林曦转过头，看了沈若一眼。沈若也正看着她，眼神沈静如水，里面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我都在」的全然接纳。
林曦点了点头，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标注为「妈」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曦曦啊。」妈妈的声音从电波那头传来，带着一种习惯X的、像是确认林曦还在某处活着的询问，「这时间怎麽会打来？工作忙完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曦握紧了沈若的手，手心微微渗出了汗。她闭上眼睛，听着妈妈开始在那头自顾自地说起家里的琐事——说你爸腰又酸了却还是要去种菜，说隔壁王阿姨的小孙子满月酒办得真T面，说你王阿姨还问起你什麽时候要带个伴回来，说老家那边寄来了一些特产，催她周末一定要空出时间回去拿。
这些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落在林曦耳里，却全是带动压迫感的日常。妈妈构建的那个世界里，林曦依旧是那个「乖巧、需要被导回正轨」的nV儿，是那个迟早要像隔壁王阿姨家一样，走入传统婚姻、生儿育nV的齿轮。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背後，藏着的是对林曦真实灵魂的全然无视。
而那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沈若的位置。
「妈。」林曦轻声打断了妈妈关於特产的碎碎念。
「嗯？怎麽了？我说的你有没有在听？」妈妈在那头停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严厉，「你每次都这样，说没两句就想挂电话。」
林曦看着沈若的眼睛。沈若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注入某种无声的勇气。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曦开口，声音很平，没有预想中的颤抖，也没有那种为了寻求认可而刻意装出的讨好。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於她灵魂归宿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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