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塞得严实的瓶口无声开启,一线苍青sE的雾气从瓶中缓缓溢出。那雾不像烟倒更像某种无声流淌的水,沿着钱匣内壁漫出柜台,又渗入青砖间的缝隙,向医馆四周悄然铺散。
颜谨低头看去。雾气所过之处,医馆里的一切都多出了一重朦胧的虚影。
桌椅仍在原位,影子却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一人多高的药柜投在墙上的Y影却层层叠叠,不断向上堆积,仿佛穿过屋顶,一直延伸到了云霄之外。
就连通往后院的那道旧布帘,也隐隐透出了光。
人声也随之漫来。吆喝声、议价声、铃铛声、兽鸣声、流水声,还有某种听不出是哭是笑的低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帘混杂在一起。
起初,那些声音还远得像在山海尽头。可转眼之间,便已近得仿佛有整座集市挤在颜家医馆的后院,只消掀开帘子,便会有无数人影迎面涌来。
颜谨从钱匣中拿起那只药瓶,瓶身依旧莹白光滑,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这只药瓶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谢存郢道,“它是我从十方市里面买来的,身上沾着那里的市气。”
十方市,就是修行人所聚集的鬼市。
但凡从十方市中买来的东西,或多或少,都还记得回去的路。
开市期间,只需拿着这样东西,在人间做成一桩真正的买卖。双方自愿有买有卖,钱货两清,交易落成之处,便能暂时借来一条通往十方市的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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