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呆滞地抬起头,看着贺凝那挺拔得如同雪中劲松般的背影。这次秋猎随驾,皇上身边只带了她们三人。
平日里,她与德妃就十分心疼这个木讷寡言、不争不抢的贺家妹妹,私下没少照拂。谁能想到,在这生死一线的片刻,竟是这具纤弱的身躯挡住了死神的刀锋,将她们死死护在身後。
丽嫔眼泪决堤般涌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贺凝的大腿。德妃也终於脱力般地靠在贺凝身边,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在这满地鲜血与极致的恐惧面前,没有什麽位份高低,只有患难与共的真心。这三个女人紧紧依偎,结成了一道再也无法分割的同盟。
而此时,凌翠县衙的後堂外,夜色更浓。
苏醍和刘宾站在衙门最高处的角楼,遥望着行馆方向冲天的火光。那通红的色泽映在刘宾阴冷的瞳孔里,让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成了。皇上今夜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刘宾转头看向苏醍,语气森然,「相爷,准备飞鸽传书给太后吧。就说皇上遇刺,前太子余孽猖獗,京城那边该动手了。」
苏醍脸色惨白,他颤抖着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正欲点头,一个冰冷且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声音,却如同催命符般从他们身後的黑暗中响起。
「苏相好雅兴,这大半夜的,带着个下人,是在赏什麽好风景?」
刘宾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应该远在十里之外的裴泓,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一队黑压压的重甲禁军将这座角楼围得水泄不通。裴泓身上的铠甲还在往下滴着冰冷的江水,其中夹杂着黏稠的暗红色血迹,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浓烈死气。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不是去了码头拦截暗桩吗?!」刘宾那张始终阴寒沉稳的脸,终於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码头那边的大戎死士,的确费了点功夫。不过皇上交代了,收网的时候,一条鱼都不能漏。」
裴泓缓缓拔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绝望的寒芒。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前进一步,脚下的血水就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宾,你这条鱼,蹦躂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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