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泓拔刀跃下台阶,犹如一只灰色的隼,瞬间扎进了人潮。紧接着,禁军与冲进来的县民狠狠撞在一起。制式长刀与沉重铁鎚猛烈磕碰,在黑夜中爆出刺眼的火星与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温热的鲜血瞬间溅上了青石板。
「别杀我!我是当朝宰相——!」
苏醍吓得肝胆俱裂。他连滚带爬地往台阶上缩,手里那叠用来定罪的「通敌密信」散落一地,瞬间被无数双沾满泥污的草鞋与军靴踩成了烂泥。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最後只能抱着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回廊的红柱後方。
台阶之上,贺骁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死死钉在萧永烨身前三步的距离。
对面冲上来的不是披甲敌军,而是拿着农具的子民。贺骁深知若陷入缠斗,身後的皇帝便会暴露在死角;但他手中的长刀,终究劈不下同胞的头颅。
他的刀锋舍弃了致命的抹喉,转而化作最冷酷的下盘收割。刀光贴着石阶翻飞,精准地挑断最前排暴民的脚筋,或用刀背狠狠砸碎他们的膝盖骨。
骨裂的闷响与惨叫声瞬间刺破夜空。失去行动能力的县民痛苦地倒在台阶上,反倒成了後方人潮难以跨越的肉盾。被割裂的肌腱与皮肉涌出大量鲜血,顺着青石阶触目惊心地往下淌,在底下中庭的青石板上积成了一滩黏稠的暗红,彻底浸透了後方暴民的草鞋。
而在这片倒地哀嚎的县民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萧永烨静静地站在高处。
他身上仅披着一件宽大的墨色大氅,内里还是单薄的素白中衣。他负手而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冷眼俯视着脚下三步外被彻底染红的石阶,看着这场由他亲手拉开序幕的血腥戏码。
「锵——!」
林进生一铁鎚狠狠砸偏了一名禁军的刀,自己也虎口震裂,踉跄着退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满脸都是不知是谁的血。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间,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高处冷冷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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