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那种局促的、防备的笑容。他只是对着那个角落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低下头,闭上眼,拨响了第一个音。
他没有弹那些餐厅常备的流行口水歌。
他选了一首很旧、很安静的曲子。不炫技,不吵闹,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太大的起伏。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表演给客人听的。
江真坐在那里,原本习惯性想要动笔的手,僵在了屏幕上方。
她忽然就懂了。
这不是技巧变好,也不是状态回春。是他终于不再把音乐当成赚钱的工具,不再弹给客人听,不再弹给生活听。
他这一次,是为自己弹的。
看着那样的沈成,江真的心底慢慢地松了,酸了,又软了。原本准备好的解剖式批注,此刻一字未落。
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那是种只有她自己懂的满足。她没有再看屏幕,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成,任由这舒服的琴音从耳朵缓缓流动到全身。
九点三十分,最后一首歌落下,餐厅准备打烊了。
餐厅里的掌声很轻,却很真诚,不再是那种礼貌性的背景音。沈成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他收拾琴袋的动作利落了许多,没有得意,只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出餐厅时,秋夜的雾气润湿了路灯。江真站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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