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苏这话不假,自那夜之后,长公主府当真安静了几日。
·····说是安静,也不尽然。
府中诸事照旧。晨昏定时,前头议事后头回话的,来来往往的人一拨接一拨。折子、礼单、账册、内府采买、外头递进来的帖子,哪一样都不曾少。长公主照常于书房见人,批折子,定事务,偶尔也会去后山汤池,或传常梨花与贺辜臣入内回话、交代事宜。裴长苏则果真如他自己所言,安安分分待在东院阁楼里,除了进g0ng与必要应卯,几乎不再往主殿去。
两人明明同处一府,竟像隔着重重g0ng墙,各自行走,各自运转,连一声多余的问候也是没有的。
唯一粘连的,是眼下沈老夫人的寿诞贺礼名单的制定。
礼单来回改了几次,常梨hUaxIN里时时警醒,细节都与无微过眼。同样,东院裴长苏呈来的寿仪次序、车马规格等一应事物,无微每一处的批红都利落g脆,没有半个多余字眼,仿佛只是公事,不掺半点私心。
只是这座府邸原本最不缺的,便是眼睛与耳朵,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反倒b任何争吵都更快地蔓延开来。府里下人最初还提着一口气,生怕哪一头先发作起来,谁知等了一日,两日,三日,竟什么都没有。二人连偶然在廊下远远撞见时,也不过一个驻步避让,一个垂眼而过。
只有一日傍晚,又是一场不期然春雨。无微从前头议事回来,身后跟着个提灯的贺辜臣,两人在长廊下略停了一停,光影绰约,地上身影重叠。
无微抬眼便见尽头另一侧也立着个人,月白深衣,肩背清瘦,应是刚从外书房出来。无微与他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廊庑,对视不过须臾,随即各自移开目光。
无微与贺辜臣继续往主殿走,裴长苏则立在原地没动,直到她那边的灯笼彻底转过了回廊。
“主子?”竹心讪讪开口。
“回吧。”
·····
转眼就是寿辰前一夜,府中上下都已忙了起来。
外头送来的寿礼清册堆了半案,车驾、随从、仪仗,一应核对妥当,连次日无微所穿的服饰都已悬好熨平。翌日长公主与驸马需同车同出,这一趟无论如何都是避不过去的。常梨花替无微试最后一回冠钗时,忍不住抬眼瞧了瞧她的脸sE,她神sE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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