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未曾亮明安抚使的身份,只是偶尔蹲下身,递上一个馒头,简单问上几句。话语不多,可百姓口中的只言片语,字字句句,都如细针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待到暮sE四合,英浮才满身尘土地回到驿馆,鞋面沾满泥W,衣衫也被汗水与露水浸透。此时周衍正在账房内伏案整理文书,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见英浮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神sE间带着几分讶异与恭敬。
“大人,您这是……去了何处?”
“去乡间田间走了走,看了看地里的光景。”英浮在他对面坐下,随手脱下沾满泥土的布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周衍,你昨日所言西南荒田遍野。”
周衍垂首而立,缄默不语,并未接话。
“可本官仍是不解。”英浮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这西南的田地,究竟是地力不足种不出粮食,还是百姓有心无力,根本不敢种、不愿种?”
周衍沉默良久:“大人亲赴田间,心中早有答案,何须再问下官。”
英浮没有否认,他身子后靠,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sE,眸sE凝重:“明日,我依旧会下乡查看。周大人,你各司其职,不必跟着,也不必管我。”
周衍嘴唇微动,似有话要劝,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躬身沉声应了一句:“下官遵命。”说罢,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书。
英浮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出账房,冰凉的石板路透过脚底板,泛起阵阵寒意,直窜心底,他身子微颤,却依旧步履坚定,未曾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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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整整半个月,英浮几乎日日奔赴乡野田间。时常是天未破晓便出门,亦有时暮sE沉沉、晚霞染透山林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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