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走田间路?既如此,周大人一路走来,眼中所见,究竟是何等景象?”
周衍垂眸沉默一息,而后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缓缓放下:“回大人,所见荒田,不计其数。”
“荒田?”英浮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语气渐沉,“西南道素来是朝廷产粮要地,土地肥沃,何以至此?”
“大人所言,乃是往年光景。”周衍声音依旧平缓,“近年以来,荒田逐年递增,一日甚过一日。”
英浮身子微微后靠,指尖轻叩桌沿,声响清脆,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席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既为产粮之地,百姓为何弃耕不种?”
周衍抬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垂目,并未直面作答:“此事,下官委实不好妄言。朝廷赋税,自有朝堂的法度考量;地方政务,亦有基层难言之隐。下官职责所在,仅掌钱粮转运之事,其余越界之语,不便多言,不敢多言。”
英浮叩击桌沿的指尖骤然停住,目光落在周衍身上,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这个人,远b他预想的更为沉稳通透,话里话外滴水不漏,看似恭敬顺从,实则将所有问询都轻轻推回,半分把柄不留。
“周衍既见荒田遍野,却道不明缘由,那本官倒要问问,你任职西南三载,究竟所司何事,所做何功?”
周衍缓缓抬头,直面英浮锐利的目光,眼神坦荡,不躲不闪:“下官三载政绩,皆一笔一笔记在账册之中,分毫不差。大人若有心核查,下官明日便将所有账册悉数呈上,供大人细细翻阅。”
“账册,本官自会看。但本官更想知道,那些没写在账册上,藏在这西南荒田之下的事。”
周衍再度陷入沉默,指尖轻捏茶盏,沉Y片刻,又饮下一口清茶,方才抬眸看向英浮,目光复杂,有隐忍,有无奈,更有顾虑:“不知大人,想听的是哪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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