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
徐青。
他已经多久没有想起徐青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某片浓重的、积压了很久的阴霾。他努力地回想徐青的脸——那张曾经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此刻却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线条和色彩都洇成了一团,看不清眉眼,辨不出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谭云惜的脸。
谭云惜站在山道上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谭云惜在月光下冷冷地说“不要脸”时微微颤抖的嘴唇,谭云惜在大堂上端坐公案之后帽翅微颤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谭云惜刚才在他手下浑身颤抖、满脸红晕、发出那些又软又甜的呻吟时的模样。
每一张脸都清清楚楚的,每一根睫毛都纤毫毕现,像是被刻刀一笔一笔地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李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到颧骨上的伤疤都被挤得变了形。他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傻气的、近乎癫狂的欢快。
“谭云惜,”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隔壁都能听见,“谭云惜!”
没有回应。可他不在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谭云惜刚才坐过的位置。枕头上还残留着谭云惜身上淡淡的墨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像一条渴了很久的鱼终于碰到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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