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瘦。真白。真……
他的目光落在谭云惜的脸上,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那张脸,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的弧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柔和,惊恐中强撑着的倔强,像极了一根细针,不知从哪道陈年旧伤的缝隙里扎了进去,又酸又胀。
李彪蹲下身来。
山贼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二当家要如何处置这个俊俏书生——按照山寨的规矩,二当家一向不许他们动赶考的读书人,为此没少和大当家争执。可今天二当家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人的意思。
李彪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粗粝,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子,虎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他慢慢地、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地,用指背蹭了蹭谭云惜的脸颊。
触感是细腻的、微凉的,像上好的缎子。
谭云惜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那粗糙的触感在他脸上划过,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轻佻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让他既恶心又恐惧。他偏过头去,想要躲开那只手,可李彪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沿着他的颧骨、眼角、眉尾,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
那不像是在摸一个活人。
倒像是在抚摸一幅画,一件旧物,一个早就没了温度的念想。
谭云惜心里那股恐惧里,莫名其妙地翻上来一股怒意。
“你要做什么?”谭云惜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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