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跨出门槛,顺手把厢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合上。
“吱呀”一声,门缝紧紧闭合,把外头院子里的阳光和人声彻底隔绝开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很快就完全听不见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和昏暗。
侧面的一道小隔扇门被人轻轻推开。
年轻徒弟端着个空茶盘,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他放轻脚步,走到八仙桌旁,把茶盘往桌角一放,转头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瞎爷。
瞎爷此时正背对着门,脸朝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褪色的三清画像。
就在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这老头身上那种沉重、忌惮、甚至双腿发软的姿态,就像是被一阵风吹走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瞎爷猛地转过身。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睁得极大,黑亮的眼珠子里爆射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他两步跨到八仙桌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空茶杯原地跳了一下。
徒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嗓门问:“师父,您刚才在外头那副样子……那孩子身上的东西,真有那么强大?能搞定吗?”
瞎爷没有马上回答,他拉开太师椅,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扯开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老牙,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强大?那何止是强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徒弟面前用力地晃了两下:“那东西是个极其硬的茬子,但我刚才在院子里看明白了,虽然凶,但就只有一个。”
徒弟愣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在灰色的短打大褂上蹭了蹭:“一个?一个就把您吓得撞开太师椅?”
瞎爷收回手,那只右眼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我这只右眼,开了几十年了……刚才那一眼扫过去,那孩子身上冒出来的气,不是普通的阴气、煞气,那气是黑透了的,往外直翻腾,带着一股子极其霸道的邪气,那种感觉……像是魔物,邪性得很!”
瞎爷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仰头灌进嘴里,他连茶叶渣子都没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那股子黑漆漆的邪气没有伤害那孩子,而是把那孩子整个三魂七魄都死死地护在里头,用咱们行里的话说,那叫守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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