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狗剩见他不说话,自己嘟囔着:“我没杀过。我连鸡都没杀过。我娘说,杀生造孽,下辈子要还的。”
王崭看了他一眼。
狗剩的娘,那个脸上有疤的妇人,走在队伍最前面,背着一个破包袱,包袱里是昨天那点没吃完的野菜和地耳。她走得很稳,步子迈得很大,像是一点都不怕。
“你娘也去了?”王崭问。
狗剩点点头:“虎爷说,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娘让我跟着她,别乱跑。”
王崭没再说话。
前面忽然慢下来。王崭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干,看见了山下的徐家大院。
那是一座典型的关中富户宅院,青砖灰瓦,高墙深院,占地总有十几亩。院墙足有两丈高,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四个角上都搭着了望台,隐约能看见有人在上面走动。院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钉着铜钉,在晨光里反射着暗沉的光。
院墙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地早就荒了,裂着口子,草都没长出几根。
“都停下。”下山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队伍停在林子边缘,离徐家大院还有一里多地。下山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所有人招拢过来。
“看清楚了,”他指着那院子,“墙高,有人守,硬攻难。但咱们没别的路。寨子里只剩三天的粮,今天不拼,三天后全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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