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一种连做梦都要挑时间、挑地点、甚至挑味道的矫情病。或许只是因为宿舍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臭脚丫子味、泡面味和青春期男生荷尔蒙混杂的浊气,才让我如此贪婪地眷恋着这一点点属于他的、干净又冰冷的气息。
意识缓慢浮起。我醒了,躺在沙发上,双眼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这么说,我好像从来没梦到过贺黔,从小到大都没有。
从我有记忆开始,幼儿园,小学,初中,到现在高二。梦里出现过多少人啊!菜市场锱铢必较的卖菜大妈,楼下遛弯总爱问我成绩的老大爷,所有的老师同学乃至校长,还有那些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事物......几乎所有与我擦肩而过的面孔,都有意无意地、以各种形式在我的梦境里登台亮相。
每次做梦都像暗示着我什么。
可唯独,少了那一个人。
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常听他们说,当你开始经常梦到一个人时,说明你跟那个人的缘分还未尽,剩下的缘就一点一点在梦里消失殆尽。所以每次的梦见,都是在告别。
那我......是想梦,还是不想?如果开始梦见他,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那点可怜的关系,开始倒计时?
不,说不定是反过来的。正因为我们的缘分紧密到不可思议,想分都分不开,连梦境都无法承载其重,所以才无法显现呢?
我拼命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安心一点的解释。
几点了?贺黔还没回来吗?
这个念头刺破了混沌的思绪。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臂一动,却摸到了自己睡觉时无意识紧紧抓着的东西,触感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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