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看得入迷。他还看到了后半场翻跟头上场的得叔;给卜烦做配,却同样扮相利落的石子桓;文武场中坐得端正、手操板胡的康砚……他想象自己若是也能在台上,会是怎样一番扮相。
他的嗓子更细,身量也不够高壮,也许只能唱个小生,但这便够了——小生就很好。
蒲白托腮看得入迷,殊不知他在看戏,有人却在看他。
随着最后一声锣响,这出《白门楼》几近完美地收场,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蒲白这才如梦初醒般起身朝后台跑去——结束后要他做的事多着呢,一会儿都不能耽搁。
他一边收拾演员们换下的行头,一边侧耳听着台上谢场和打赏的动静。得叔提了句辛苦幕后,他知道是专给自己听的,不禁低头笑了笑。
谢完场,演员们都下台了。卜烦带着一身行头,脸上油彩都没擦就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蒲白:“小草,今儿你是大功臣!”
演员们从他俩身边过去,两位花旦默契地相视笑笑,其中一人上前拉开卜烦:“行了!看你师弟都淋成什么样了,怎么就学不会疼人呢!”
青年一怔,退开两步,这才看清蒲白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和濡湿的裤腿袖口,登时懊悔不已,拉着他去更衣。
蒲白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却忍不住回过头,将视线黏在灯光未黯的戏台上,缱绻流连——任谁看了这视线,都要以为是有情郎在上头。
换了干爽衣服,正帮卜烦卸妆时,他听见外头有人高声喊班主,就扒开帘子瞅了一眼,没想到正好与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上视线。
那男人看着和岑何得岁数相近,身量高大精干,看见蒲白后,他微一挑眉,唤狗似地招手示意他过去。
卜烦自然也看见了,一把按住他:“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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