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帐中,把门帘放下,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不是风声,是那些笑声、哭声、划拳声,混在一起,震得脑仁疼。
案上放着一壶酒。不知道谁送来的,热着。
我给自己倒了一盏。
第一口下去,就觉得不对。
酒味太淡,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像是什么东西化在里面。我想吐出来,舌尖却已经麻了——那麻意顺着喉咙往下爬,爬进胃里,又沿着血脉四散开来。
迷药。
我撑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被人抽了骨头。铜镜就在三步外,我却爬不过去。浑身的热都往一处涌,烧得我眼前发花。
帐帘动了。
进来的人不是赵铁头。不是他。
是军医。姓方,在营中待了三年,平日里只给伤兵包扎换药,从不与我多说话。四十来岁,生得白净,手指细长,那双手我曾见过无数次——在血淋淋的伤口上穿针引线,面不改色。
现在那双手里攥着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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