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就像在照一面镜子:
在旁人眼中,他贺刚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份被装订整齐、符合社会所有刻板期待的模范样本?
他有着足以作为警队教科书的履历,有着被体制打磨得无懈可击的作风,甚至连这种坐在咖啡馆里、礼貌而僵硬的相亲姿态,都像是在完成一项名为“正常人”的结项报告。他突然意识到,他们这类人,都是被社会规则修剪得过度平整的盆栽。
随后见到的后勤姑娘更外向些,带着一种被家庭保护得极好的骄傲感。
她父亲在市直属重要部门担任领导职务。这种深厚且稳固的家庭背景,让她在面对贺刚这位威名在外的“冷面判官”时,非但没有寻常女孩的局促畏色,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稀有资产般的志在必得。
在她眼里,贺刚不仅是警局的顶梁柱,更是父亲口中那个“作风硬朗、履历无瑕”的嫡系接班人。
这种源于阶级认同的优越感,让她在贺刚面前显得底气十足。
贺刚能从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下巴,以及下意识轻叩桌面的有节奏频率中,轻而易举地分析出她自幼生活优渥、惯于掌控全局。
“贺队,您平时健身很勤吧?看您这身材,往那一站我就特别有安全感。我爸妈说了,找对象就得找您这样的,稳重,有编制,以后有了孩子,教育方面您肯定也能管得住。”
贺刚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脑海里却在进行一种残酷的职业侧写:
年龄二十五上下,社会关系透明如纯净水。她的家族显然早已为她铺设好了闭环的人生轨迹:挑选一个手握实权且背景干净的“系统内精英”,通过婚姻这道合法的契约,将权力的触角深度延伸进最核心的执法部门。
她寻找的绝非灵魂伴侣,而是一个能够置换政治资源、维持阶层体面的社会支柱。
对于她而言,贺刚不过是一枚铂金戒指——象征身份,稳固位置,足够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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