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没多想，只当这小妹妹认生。他跟梁雪儿聊着学校里的事——学生会换届，篮球队下个月要打校际联赛，林教授那个变态的期中作业——沈墨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弯一下，像是笑了，但从来不插话。
傍晚，天黑得很快。三人站在餐馆门口，该分开了。梁雪儿晚上还有一门选修课，许延要去体育馆训练，沈墨则要等妈妈下班一起回家。姚老师的车已经停在马路对面，打着双闪，隔着车窗能看到一个戴着眼镜、面相严肃的中年女人在打电话。
“那我走了。”梁雪儿踮起脚尖在许延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冲沈墨摆摆手，“墨墨，今天回去把模拟卷最后那道作文写了，明天拿来给我看。”
“嗯，谢谢雪儿姐。”沈墨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么轻。
许延正要跟雪儿说“我送你去教学楼”，一个细小的声音却从身后拽住了他。
“许延哥哥。”
许延转身。沈墨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双手攥着书包带子，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抬起脸看着许延，那双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透出一种跟她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
“明天……你能到我家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吗？”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妈明天不在家。你的理科成绩好，我物理有几道大题不太懂。”
许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张仰起来的娃娃脸。路灯从她头顶打下来，刘海在额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遮不住她眼睛里那种专注到近乎滚烫的注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跟刚才在饭桌上安静扒饭的小妹妹没什么两样。
“行啊。”许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一下，“你把不会的题提前标记好，我明天下午过去。”
沈墨没有躲他的手掌，也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脸红。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到许延手里。
“这是我家地址。”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背着粉色书包穿过马路，拉开姚老师那辆银色别克的后门，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透过半开的车窗，许延看到沈墨在后座上坐得笔直，那双大眼睛在暗色的车窗玻璃后面，正静静地看着他。
别克车驶出停车位，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下，拐上主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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