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舒嵘。他贴着墙根站着,西装外套胡乱裹在身上,白衬衫上全是污渍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那副金丝边眼镜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他正用两根手指死死捏着防爆叉的杆子,指关节绷得死紧,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
脑子好使有什么用?碰到点事儿,胆子比耗子还小。
指望他出主意?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学校里那一套理论,那些温良恭俭让,那些刻板的科学逻辑。他对危险天然缺乏警惕,或者说,他的认知体系里,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超出常理的恐怖。刚才劈个门都能把他吓瘫在地上,现在让他带路去配电室,他估计能把自己绊死在楼梯上。
“走啊,舒教授。”我压低声音叫他,“发什么愣。”
他浑身一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防爆叉的金属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前面那女人头也没回,只走自己的路。
我跟在她后面,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悠。
说实话,走在这样一个停电的、到处是福尔马林味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就会窜出什么怪物的动物园里,气氛实在是压抑得让人想发疯。我急需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我快走两步,和她并排。
“美女。”我清了清嗓子,“你贵姓啊?”
话一出口,我立刻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搭讪,听着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油腻老土。就像是街头那些蹲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对着路过的小姑娘吹口哨的街溜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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