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桐烛虽有些生气,却仍耐着X子,低声道:「殿下,且听属下一言。你不能一直逃避杀人这件事啊。早杀晚杀,你总归要挥剑出鞘,迈过那一道门槛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动身,了却这层心结吧,这样对谁都好。其实方才那群劫匪就是很好的磨刀石,杀了也不可惜,顶多再北羯找块空地随便埋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江湖事,江湖了;庙堂事,庙堂结。这是我的准则。」嬴游慢悠悠地说道,「更何况,我看那群劫匪也不像什麽大J大恶之徒,多半只是生活过不下去,才会铤而走险,走上劫掠之路,完全没有动手杀人的必要,我这麽做,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重新来过的机会。」
桐烛摇头:「不,殿下你错了。江湖事,江湖了;庙堂事,庙堂结。你这个想法,按理来说是对的。但江湖深处,有庙堂之高;朝廷尽头,亦有江湖之隐。这才是所有事情的全貌。」
「殿下的梦想,是想当那个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的江湖客吧?属下完全能明白你的心情。谁不想当那个遨游天际、醉酒高楼、FaNGdANg不羁的浪子?但不管是朝堂也好,江湖也罢,想要达到殿下心中那个天下大同的美好世界,基本是不可能的。那只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东西。」
「事实就是,身在江湖,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都有鲜血浸染兵刃。你一直仁者无敌,不主动让手里沾上鲜血,就是让别人有拔刀架住你脖子的机会,然後斜切一抹,将你的存在彻底抹杀在这个世间。」
嬴游「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真是的,为什麽不管是阿姐、师父、你,甚至父皇都要这麽跟我说啊?分明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嘛。我们是所谓的文明人,是讲道理的,不是整天茹毛饮血的野兽,g嘛整天b着我动手?我就不想杀人嘛!」
桐烛r0u了r0u眉心:「殿下,不管公公还是属下也好,长公主殿下也罢,我们真的不是要整天在你耳边唠叨个不停,我们只是想为了你好,让你看清事实。你说你想闯江湖,这很好,长公主殿下和圣上肯定支持你。但要闯那片未知的江湖,不可能不手染鲜血。」
「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只要涉及利益肥r0U,再怎麽肮脏卑劣、再不讲江湖道义的事,都有人做得出来。因为我们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贪yu,这无法避免。而人的慾望,是肮脏且无穷无尽的。」
嬴游挠了挠头,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我做到无yu无求不就行了?哪有这麽复杂。」
桐烛冷冰冰地说:「算了,我看殿下你还是别去闯江湖好了,省得哪天长公主殿下和圣上还要跪在灵堂祭拜你的牌位,哭着替你收屍。」
嬴游眉头微皱:「讲这麽难听g嘛?我又没欠你钱。」
桐烛语气平静地说:「属下的意思是,殿下自幼混迹市井街巷,结交不少能人异士,这从来没有错。但殿下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吗?在属下看来,并非如此。」
「殿下若Ga0不清这个吃人世道的运行逻辑,以及其中无数残枝末节,只会Si得更快。先不要说能不能魂归故里,就连自己Si在哪里、怎麽Si的都不知道。属下讲话难听没错,但这就是铁铮铮、不可逆的事实。」
嬴游下意识挠了挠耳朵,表情却微微颤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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