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还是轻声提起了那个尘封的名字,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斐斐,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你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
“好。”于斐立刻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依旧努力表现出认真听的样子。他听话地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桌上,困得发红的眼睛努力睁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里的蒋明筝,像只等待指令的、温顺又疲惫的大狗。
“斐斐,你还记得……张叔叔吗?”蒋明筝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她怕于斐早已忘记,也怕这个名字会g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更怕……自己此刻的试探,本身就显得多余。
见视频里的于斐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然的茫然,显然对这个称呼毫无印象,蒋明筝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涌上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复杂滋味。
她伸手,从酒店房间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已经洗净、表皮还挂着水珠的红苹果。然后,当着于斐的面,她将苹果用力一掰——
“啪。”
一声清脆的、并不十分响亮的断裂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苹果应声裂成均匀的两半,露出白生生的果r0U。
蒋明筝将两半苹果在镜头前合拢,又分开,模仿着记忆里那个男人笨拙又急切的动作,轻声说:
“像这样,啪,一掰两半。一半给斐斐,一半给筝筝。记得吗?”
她试图用最直观的、或许曾在于斐幼小记忆里留下过印记的动作,去唤醒一丝可能存在的关联。
于斐的心思太单纯了。他看到蒋明筝掰苹果的动作,又听到“给斐斐”、“给筝筝”这样熟悉的分食话语,几乎是立刻,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纯粹而开心的笑容,睡意都驱散了些许。他完全理解了“分苹果”这个动作本身代表的善意和分享,却没能将它和“张叔叔”这个陌生的符号联系起来。
“有手机,斐、斐吃不到。”他有些惋惜地看着屏幕里的苹果,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然后很快又高兴起来,大方地说,“都给筝,筝筝吃!筝吃!”
他的世界里,只有“筝筝在分苹果”这个温馨的当下,没有“谁分的苹果”这个需要追溯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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