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朕半块饼。”皇帝说,“朕吃了,还想吃。你说,让朕给你跳个舞。”
陈煦想起来了。他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逗那孩子玩的。谁知道那孩子真站起来了,跪得太久腿都麻了,踉踉跄跄地站稳,然后抬起胳膊,笨拙地转了个圈。
“朕从来没跳过舞。”皇帝说,“可那时候朕想,只要能再吃一口东西,让朕干什么都行。”
陈煦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站在墙头上看朕跳,笑了,把剩下的干粮全给了朕。”皇帝顿了顿,“然后你翻墙走了。朕追到墙根底下,你已经没影了。”
他侧过头,看着陈煦。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又像是别的什么。
“朕在墙根底下站了很久。”他说,“朕想,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给朕吃的?他还会不会来?”
陈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朕回了宫,让人去找你。”皇帝继续说,“可找不到。你就像一阵风,来过,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朕找了七年。”
七年。
陈煦想起这七年自己在干什么。他偷过东西,救过人,在乱兵堆里杀进杀出,在官府眼皮子底下逃命。他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在找他,找了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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