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院出来,日头已经偏西。空气里那GU浓烈的食物香气和爆竹硝烟味混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发闷。远处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越发衬得他形单影只。
他没回揽月轩,漫无目的地在府里走。穿过一道道挂满红绸的门廊,避开一拨拨忙碌的下人,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西边。
旧耳房的门关着。窗纸上贴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红纸剪的“福”字,大概是哪个小丫鬟顺手贴的,与这破旧屋子格格不入。
沈彻站在不远的枯树下,看着那扇门。脑子里反反覆覆回荡着母亲的话:“调到城外庄子上去……该断就断了。”
断了?
怎麽断?
那些冰水里的沉默,雪地里的对峙,树梢上的惊险,暖阁里短暂的平和,书房中绝望的拉扯……还有昨夜穿堂风里,燕衡那双平静到残忍的眼睛。
桩桩件件,早就像藤蔓一样缠进了他骨头缝里,要断,除非把骨头敲碎。
可他能敲碎自己的骨头吗?他敢吗?
他想起燕衡问他的话:“撕了婚约,然後呢?”
然後呢?
他给不出答案。他什麽都给不了。
一GU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和愤怒冲上头顶。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边粗糙的树g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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