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了。她还会回去的。”
许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也许是阳光太好了，也许是路太直了，也许是那句话在心里憋太久了。小七没有接话，但许诺感觉到她的目光变得更近了，像有人从门口走出来，走到门槛上，一只脚已经跨出来了，另一只脚还留在里面。
许诺没有催促。她继续开，阳光越来越亮。公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一直往前。她忽然觉得，副驾驶上那件外套的洗衣液味道还没散，很淡，但确实还在。
也许有些东西不会那么快走掉。有些人也是。
路边的树渐渐密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碎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像谁撒了一把亮片。许诺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不赶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好赶的。前面没有人等，后面也没有人催。
“二十岁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我有一段日子住在地下室。”
小七没有接话，但她知道她在听。
“在城北。一个老小区的地下室，隔成好多间，一间住一个人。”许诺说着，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窗户开在地面上方一点点，外面是绿化带，白天也进不来多少光。不开灯的话，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顿了顿。
“但我不觉得苦。那时候不觉得。”
小七的声音浮上来，轻轻的。“我记得。”
许诺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记得什么？”
“窗户。”小七说，“窗户很小，外面的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太阳。黄色的，歪歪扭扭的，画了很久了，被雨水冲淡过，又有人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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