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睡了,哥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像一首摇篮曲。
程一帆闭上眼睛,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郭不尽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哨塔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他按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医疗室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这在Z基地几乎是每个封闭空间的常态。
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线惨白而生硬。
程一帆坐在铁质的病床上,上半身赤裸着,左肩和右侧肋下的伤口正在被处理。那是夜里城防战中,被一只试图跃上城墙的变异犬抓伤的。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凭借肌肉记忆侧身,那几根倒刺估计已经划破了他的脾脏,这是几乎致命的重伤,基地里没有能开展复杂外科手术的医生。
帮他处理伤口的,是小一。
少年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动作很轻,甚至有些生疏地在翻卷的皮肉上涂抹着。那双原本应该只懂得掠夺和杀戮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捏着棉签的木棍,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程一帆看着少年垂下的眼睫,那片暗紫色的眼眸被遮挡在阴影里。昨夜的疲惫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骨头缝里,但在此刻,这短暂的宁静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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