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还硬撑着:“走便走了,不过是个暗卫,暗卫营本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可话虽这么说,他却猛地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外迈,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急促:“他伤得很重?”
“重到随时能丢命!”柳豫跟着他往外跑,“你以为他只是皮肉伤?他从山上滚下来,内脏都受了震,刚才又被你气得急火攻心,他要是真有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萧诀的心猛地一沉,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快步往暗卫营赶。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十一刚才跪在地上,那双死寂又泛红的眼睛,还有他抓着自己衣摆时,冰凉又轻颤的指尖。
他不想承认,可心口那股窒息般的慌乱,骗不了人。
两人刚赶到暗卫营的院落,就听见里面一片慌乱,府医提着药箱匆匆往里跑,周樾抱着浑身是血的十一,急得眼眶通红,看见萧诀和柳豫过来,全然顾不上尊卑礼数,当即红着眼吼道:
“王爷!您到底对十一做了什么!他回来就吐了血,昏死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医官说他再晚一步,便回天乏术了!”
萧诀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硬板床上的人。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原本干净的中衣染了大片暗红,腿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医官正搭着他的脉搏,眉头拧成一团,摇头叹道:“内伤过重,又急气攻心,血气逆行,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萧诀站在床边,浑身僵住,指尖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密林深处,这个人替他挡下致命一刀;深夜灯下,这个人安安静静陪他处理公务;他生病时,这个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画面模糊,却每一幅都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看着十一这副模样,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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