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处磨损得厉害,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四个字——
“裴公亲启。”
沈鹤洲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那是他三年前写的那封信。他记得那一年的信写得格外长,写了好几页纸,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在江南的生活,说春天院子里的海棠开了,说秋天先生教了一篇新文章,说冬天下了雪,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给雪人戴了一顶帽子,觉得有点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那封信寄出之后,他又等了整整一年。没有回音。
他以为裴宴看都没看就扔了。
裴宴把信放在书案上,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你的每一封信,”裴宴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我都看了。”
沈鹤洲愣住了。
“不止看了,”裴宴继续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每一封都看了很多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就是这种平淡,让沈鹤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每一封都看了。看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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