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自己说你在打工吗?!”她声音高起来,“你说你要来帮我妈、帮我爸,领时薪,吃员工业餐,你说你不要住楼上的房间,怕麻烦我家。你都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了,你现在怪我?”
这一句像针,一针一针扎在他心里。
许骏翰沉默了一瞬,拳头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把话题一拐:
“那你呢?别人叫你‘大陆妹’的时候,你又是怎么个礼貌法?”
“那不一样!”青蒹立刻炸了,“我听到‘大陆妹’三个字就想骂人!”
她把木屐往前踢了一下,发出很响的一声:“一开始来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大陆妹、大陆妹,好像我是从外太空掉下来的,我又不是外星人!那叫什么话?!”
“哎。”骏翰皱眉,“澎湖这边讲话本来就粗,你又知道。”
“粗?粗是‘靠杯’、是‘三小’,不是‘大陆妹’。”她眼眶有点红,声音却越发清楚,“他们讲‘大陆妹’那个语气,就是觉得我们那边穷,我们那边土,我们那边发展落后,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货色看。我听了能不生气啊?”
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口:“但……很多人其实是嫉妒你啊。”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漂亮、功课好、画画厉害、老师喜欢你啊!”骏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跟你讲,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嫉妒,他们嘴巴就是欠。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可我小时候在沈阳,”青蒹坐直一点,语速也快了,带着东北那种硬生生的利落,“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哪里的’来叫我名字。到了这里,‘大陆妹’就是我的标签,就好像我不是人,是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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