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头上,龙娶莹亲自去了。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发束成男子式样。集市上人挤人,卖菜的、卖布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丞衍站在一个卖竹编的摊子旁边,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但那身量实在藏不住——肩膀宽,腰背直,站在人群里像根戳出来的柱子。
龙娶莹走近了,先看刀。
那把刀躺在粗麻布上,刀鞘是乌木的,已经磨得发亮,鞘口镶着一圈暗铜。刀柄缠着陈旧的黑sE皮革,尾端嵌了颗不大的绿松石。她蹲下身,没碰刀,只是看。
“这刀不错。”她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听着像个少年。
丞衍没动,只从斗笠下传来一句:“十两。”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凑过来,有个瘦老头咂嘴:“十两?小伙子,你这刀是好刀,可十两也太贵了。铁匠铺新打的,三两银子顶天了。”
另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帮腔:“就是,这刀鞘都旧成这样了。”
龙娶莹没理他们,伸手——没拔刀,只是用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侧耳听那声音。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丞衍:“十两?你这刀卖贱了。”
周围人都一愣。
瘦老头“嘿”了一声:“小兄弟,你可别瞎说,这刀哪儿值十两?”
龙娶莹不急不慌,手指虚点:“看鞘口这圈铜,不是寻常h铜,是掺了锡的‘响铜’,敲击声脆,能镇邪——这是军器监早年给将官佩刀用的规制。再看刀柄缠皮,是水牛皮浸桐油反复捶打出来的,防水防滑,能用几十年不烂。尾端这颗石头,看着不起眼,是绿松石里的‘天蓝料’,产自西域,一般只镶在五品以上武官的刀上。”
她顿了顿,抬头看丞衍:“这刀,要么是军中将官的家传物,要么是武库流出来的好东西。十两?拿去当铺,当Si当也能当十五两。你这价,开低了。”
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信的,有不信的,都小声嘀咕起来。有人觉得龙娶莹是懂行的,也有人觉得她是个托,故意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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