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掀起树梢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赵若彤忽然想起董立祥那本笔记，里头那些病态又天真的字句，想起那种近乎可笑的恋慕，还有那份愚蠢到令人发酸的忠诚。那样一个男人，果然像叶偲缇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帮凶、不是什么共犯，不过就是一个被更可怕的人拿来填进幻想里的工具。
而当工具开始认出真相时，便连被活埋的资格都没有，只剩被一口气残忍解决掉。
「通知检察官。」赵若彤哑着声音说：「还有，这里重新整区翻一次，既然小董在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刘康图点头，转身去交代。但他才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具正慢慢被完整挖出的尸T，眼里有一种压也压不住的厌恶。
「我现在真的希望杜宇威有病。」他冷冷说，赵若彤抬眼看向他。「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告诉自己这王八蛋不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g什么，还照样做。」刘康图低声骂了一句。「不然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人。」
赵若彤没有说出感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一条条线重新绑回杜宇威身上，绑到让他和那个该Si的律师再怎么狡辩，也逃不出来。
赵若彤回到医院时鞋底还沾着没完全乾的泥土，走进灯火太亮的走廊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一种短暂的错觉，像自己刚从某个b夜还深的地方爬回来，身上还带着土腥和Si亡的味道，不该直接走进这种救人的地方。
病房里安静很多，纪珊卓坐在一旁，眼睛肿得厉害，却总算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整个人快垮掉了。纪雁行醒着还很虚弱，眼皮沉沉的像每撑着睁眼一秒都要花力气。他一看到赵若彤，原本还有些飘忽的目光便慢慢定下来。
那种眼神让赵若彤x口一酸，原本在树林里撑起来的那层y壳瞬间又松懈了一点。
「你别看我。」她站在床边，语气故意淡淡的。「我现在不好看。」
纪雁行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喉间因为伤势只滚出极轻的一声气音。纪珊卓本来还想说什么，一看到两人这模样，识趣的站了起来低声说要去买些喝的，便先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赵若彤走近一点低头看着纪雁行。她原本是打算来确认一下他的状况就好，顺便把找到董立祥的事先瞒着，等法医评估过再说。可现在一对上那双眼睛，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维持那种“只是顺路来看”的假样子。
她太累了。累到一想到刚刚土里那只手，想到如果纪雁行没有醒过来，自己也许会在另一种意义上变成今天那片林子里的某种东西，她就觉得x口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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