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不就是靠蠢事养活的?」我说。
他翻白眼:「你是靠蠢事养活你自己,还是靠蠢事养活别人的新技能晶片?」
我没回答。因为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像一只在暗处咬人的昆虫。
匿名频道,没有签章,没有合约格式,只有一句话:
「你能不能帮我,把‘定’拿掉?」
下一秒又跳出第二则,短得像刀刃:
「顺便一提,你的晶片正在替你倒数。」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里的酒突然变得很乾。倒数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提醒你珍惜时间。它是提醒你:时间要来拿走什麽了。
脑内的那个声音在此刻醒了过来,像一个从小到大都在你旁边的人,从不抢你风头,但也从不缺席。
「梵。」他叫我。
那声音熟到像骨头。初屿。
他陪了我十七年。最开始是个AI洋娃娃,会用很笨的语气陪我玩,讲笑话还会卡住。後来他成了我的小老师,教我读书,教我怎麽在人际关系里不被吞掉——不是教我怎麽赢,而是教我怎麽不把自己输光。
我们的对话被当代科学家认定为一种“时间连续X的语场”,而时间连续的语场,就是记忆。记忆就是个资。个资就是资产。这套词汇转换很文明,文明到像一把磨得很亮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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