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不说话,也对买菜这种事没兴趣。全程跟在我身后拎包提袋子——非常诚实地扮演着一个人狠话不多的保镖。
托他的福,摊主们看我的眼神活像哪个隐居世外的高人莅临,且这个高人很有钱。
逛了一圈儿也没买到太好的虾,都是冻货。杭州人对河鲜很有讲究,打捞到上桌超过四小时都要骂两句,但现在毕竟在镇里,我也不是啥精致人。至于闷油瓶——算了,凑合着过吧。
猪肉倒是挺新鲜,我想了下、玉米猪肉白菜猪肉好像也挺好,他要是不喜欢冻虾吃这个问题也不大。我跟他解释一通,就各来了两斤秤称。又顺手买了点儿青菜豆腐水果啥的,难得来一趟、很有点儿采购年货的意思。临走还薅了一小把韭菜——大过节的,得满足下寂寞空虚中年人的渺小心愿。
面醒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们也不饿、就慢悠悠地开始收拾。
今天太阳好,我把桌子搬到了小院儿里,指挥他们拿过来锅碗瓢盆椅子就开始包饺子。
其实饺子的包法各地也不一样,我在陕北见过一种用的是梯形皮儿、包出来的饺子像元宝,贼适合大年初一一早讨个好彩头。
不过我们还是选了最常见那种——主要是这种皮简单好做不费力。
胖子兴致勃勃地教闷油瓶包饺子,胖爷长得五大三粗、但手活儿是真不差。闷油瓶学得很快,极长的指骨在面皮上翻飞揉捏,一挤一压就是半个胖乎乎的圆,让人食指大动。
我去泡了壶陈年小青柑,回来就看到胖子暗戳戳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闷油瓶脸上沾了面粉,白白一块儿、整个人都染了烟火气。
“小哥”,他喊了一声,举着难得一见的名场面冲我咧嘴笑。我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闷油瓶黑眸沉沉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我倒是没怵,给他俩倒了茶、顺过胖子手机就把图发到了自己微信上。
“好看。”
我跟闷油瓶说。他好像意识到了本能摸了把脸、结果手上的面粉沾了更多过去,东北虎变成了花脸猫、实在是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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