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一起去凡间。我还想吃码头那家糖炒栗子。”
“那家栗子是他用剪刀一个一个剪的十字口。每一个都剪了。你说他傻不傻。”
“不傻。”芷娘子把媚儿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说恳哥是这世上最好的铁匠,因为他说过——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打。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珢护法站在她们身后,用那柄断剑撑地,没有开口。他只是把断剑cHa进腰间的剑鞘里——剑鞘是媚儿在凡间时托恳哥打的,皮衬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珢哥。他不识字,是她一笔一划帮他描的。他一直没舍得换。
辰龙和幻影并肩站在石台另一端。雪儿和霜儿靠着幻影坐在船舷边,正对着海面发呆。风从海面吹过来,把她们的发梢吹得轻轻飘动。所有鼎炉傀儡的暗金雾气都已消散在神根的净化之光里,但那些回归的本源碎片里还残留着一些极淡的记忆——不是痛苦的记忆,是那些nV修在被掳走之前最后记得的东西。这些记忆碎片化得太碎了,无法再归还原主,但没有散,全部被神根收拢在神根祠的正殿里。
小浩和小雨在正殿四壁新刻了一座碑墙,碑面以灵力为笔,将那些游荡的记忆残片妥善安放在神根祠的正殿里——不是供奉,是保存。保存她们没有被抹去,保存她们存在过、Ai过、被Ai过、在最后时刻仍旧想着另一个人。
“这些记忆不会消失。”小浩对所有人说,“以后每年神根开花的时候,神根会把这些记忆化作花瓣——不是供奉,是传扬。”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能给那些nV修最好的东西了。她们没有被抹去。她们存在过,Ai过,被Ai过,在最后时刻仍旧想着另一个人。这就是她们留下的痕迹。神根会替所有人记住。
那天晚上,凌峰站在神根祠门口,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渗入神根本T的透明气流。薇娘子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面——是他们从令猎户那里学来的手艺。凌峰接过碗,像在岩洞里躲雨时那样大口大口地吃,腮帮子鼓着,说面有点咸。薇娘子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抬头:“下次少放点。”
他看着她。很多年前,她从自己身边被带走,后来她住进了神根祠,他也学会了生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学不会煮面放多少盐,她仍然每次都先喝一口汤再说咸淡。这大概就是凡间说的,一辈子。
他放下碗,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不远处,在神根祠里暂时安放的那些记忆残片正在缓缓旋转。每一片碎片里都藏着一个也许微不足道、却在最后一刻被牢牢攥在手心的故事。有个老妇人,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她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孙nV,第一次教她怎么握住N瓶时留下的。那个孙nV后来长大了,在百圣攻破她家时把她推进衣柜里,自己替NN挡了一掌。孙nV倒下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NN,你教我握N瓶的时候,也是这样推着我的手。
凌峰把薇娘子的手握紧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神根祠的穹顶,那些金sE的记忆残片还在缓缓旋转,像无数盏被点亮的天灯。她说,这些碎片太多了,每一片都要找到原主,可能要花很久很久。但没关系。神根岛上有的是时间。他们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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