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里是一小截红绳——和她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红绳，破渔网上拆下来的，编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编得太紧、有些地方编得太松。他把红绳放在她掌心，红绳触到她皮肤的瞬间融化成一小团极淡的金sE光芒，从掌心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心脏的位置，然后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不是病了，是被击中了，是被“Ai”这个字终于完整地撞进了心里。
心魔碎成无数光点，落在栈桥上，落在海面上，落在她还微微张开的掌心里。
小欢从栈桥那头跑过来。他把锅扔在一边，锅里的洗锅水泼了一地，在栈桥上迅速漫开。他跑到她面前，看见她脸上全是泪、浑身被金sE光点笼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很粗，被缆绳磨出厚厚的茧，耳后那片最薄的皮肤被他指腹刮过，有点疼，但她没躲。
“面呢？”他问。
“吃完了。”
“还咸吗？”
“咸。”
“下次少放点盐。”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歪牙。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在栈桥上转了三圈。栈桥的木桩被他的脚步踩得砰砰响，海浪在底下拍打着礁石。她尖叫着笑着打着他的肩膀，就像第一次他说“那你喜欢我不”的时候一样。
停下来之后，他把她放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霜儿，我每次出海——都想你。”
她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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