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藤堂先生,”井上先生的声音舒缓而有力,带着长者的慈和,“夫人此乃喜脉,滑利流珠,如盘走玉,应指圆润有力。此乃‘身怀六甲,气血聚以养胎’之佳兆。依脉象推断,胎元已固,约莫两月之期。晨间呕逆,实为冲脉之气上逆犯胃,加之梅雨Sh邪困脾,致中焦失和,乃妊娠常候,安心调养即可,不必过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绫怔怔地坐在诊席上,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清原家断绝的血脉,在她身T里重新续上了微弱的火种?
袖中那枚紧贴肌肤的旧银簪,此刻变得格外灼热,一GU难以言喻的洪流冲刷过心田——是酸楚,是茫然,最终汇聚成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神圣的暖意,眼眶瞬间Sh润。
“哐当!”一声突兀的碎裂声打破了诊室的寂静。
朔弥手中那杯春桃刚奉上的、用以定神的温茶,失手滑落在地,白瓷碎片与浅褐茶汤四溅,洇Sh了他昂贵的吴服下摆。
他却浑然未觉,猛地从椅中站起,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矮几上的一只青瓷花瓶。花瓶落地碎裂的刺耳声响回荡在房间里。
“先…先生所言当真?!”
他一步跨到井上先生面前,素来沉稳的步伐竟有些踉跄,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紧紧锁住老医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与急切。
“这‘喜脉’…可能断得万无一失?滑利流珠…是否意味着胎气稳固无虞?她方才呕吐甚剧,可是伤及胎元?需用何等安胎固本之方?饮食起居,禁忌为何?务求先生详示!”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Pa0般砸出,逻辑依旧清晰,指向明确,但那紧绷的声线、微微急促的呼x1,以及下意识紧握成拳的手,都暴露了他内心前所未有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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